十五节 找谁收钱(1/4)

狄阿鸟回到杨小玲家,人困马也乏,炕却被人占据。一个挨一个的小脑袋在脖子上打转儿,个个哇乌乱啼,动不动,就见三、五个撅着两瓣开裆裤抱成一团了滚骨碌,滚骨碌滚半晌,随着“嗷”一声哭、“嘿”几声笑,又是一大片尖叫。狄阿鸟准备抓条被褥走,找被褥找不到,一问,一圈小孩一静,连忙用目光找阿狗,阿狗抬头看一遭,沾沾自喜地告诉说:“他们咻咻,到外面咻咻,说哦可以尿床,哦一尿,尿湿了,嘿嘿。”

原来四更天,大孩喊小孩去尿尿,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出去,很快轮到阿狗,阿狗本打算去,听大伙说只有他一个能尿床,干脆爬起来,从大炕的这一头,一直撒到大炕的那一头,现在,加上自己家的几床厚实的被褥全被尿了,大的湿一道、小的湿个角,都晾在外头。

狄阿鸟气急败坏,指着阿狗,半天没骂一个字。

小孩们反而争先告杨小玲的状,说她用一只多大多大的鞋打阿狗的屁股,一个大点儿的孩子还拔开阿狗的棉裤,让狄阿鸟看上头的几个鞋印。

狄阿鸟气不打一处,立刻拎了阿狗,找只鞋,出去再往他屁股上添几个印,是直到打得他连哭数声,叫“改了”为止。

阿狗是被周馨荷抢去他阿奶和前乳母身边的。

狄阿鸟没了睡意,干脆也不睡了,听杨小玲说赵过把李思广安排到客栈里住下的,准备过去看看。

正要走,吕花生来了,吕花生给杨锦毛带了两瓶酒,给杨宝儿、杨蛋蛋带了几包麻糖,打成两个包,一探头探脑地进门就喊:“师傅,我来看你来了,咋,家里来客了?!哪的?!”

狄阿鸟咳嗽了一声,腆着肚子迎上去,等着他先让路,擦自己身走旁边。眼看两人已经不过两三步,吕花生竟说话了,一低头,有点儿古怪地说:“小相公要出门呀?!”

这礼貌,这称呼,可还是头一回。

狄阿鸟登时抬头,打算看一看今儿太阳从哪边出来的,却是见那吕花生一弯腰,鞠了个躬,轻快地跳过去,站到十多步外,站着看自己的背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他万万不会认为自己家家里的突然一来,吓着对方,忍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杨小玲夸着吕花生人客气,狐疑、狐疑地走了出来,心想:老子对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好,一向没好心,这小子是不是想阴老子?!

他又立刻推翻自己的想法:凭那小子的心眼,哪里够用?!

他在城东校尉那儿鞍前马后,定是校尉相公叮嘱了什么话?!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欠考虑,心中叹道:“校尉相公那儿可能会因为王统领放下了些话儿,觉得惹不起,对自己敬而远之?!那也不该就日常细节教导他吕花生吧,难道打算把女儿许配给他?!特意教导他怎么做人?!”

王统领礼贤下士,未必校尉相公就不能礼贤下士,但凡事有先后,依两人之间的关系,校尉相公就不好跟狄阿鸟打交道的,更不会特意嘱咐吕花生这样的人,见了要客气。

狄阿鸟狐疑、狐疑地走远,最后还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升了起来:吕花生这人当了小军官,在不伦不类地学人家怎么混事儿。

他还没有到客栈,已经碰到了李思广身边的人,而且是特意叫他去客栈的。

一起回客栈,客栈下头已经摆了好几只大箱子。

上了后楼,李思广等在那儿,见了面就说:“阿鸟,父亲大人让我来,一是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二是怕你打点不周。我带来一些礼品,就是准备里外打点一翻,昨晚已经给陈校尉打过招呼了,今天先去看看王统勋,回头,再去拜会邓爵爷。”

狄阿鸟记起楼下已经放下的红漆大箱,愕然道:“你们瞎破费不是?!”

李思广笑道:“这就是你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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