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征兵夫(2/2)

冯玉倒先笑了:“郎君你不记得,我倒是对此人略闻一二。”

“哦?”

“小郎君幼时倒是提及过……”

他说的小郎君指的是吕兖的嫡长子吕琦。

吕兖有四子三女,唯有吕琦一位嫡子,天资聪颖,只可惜自幼体弱,幼时养得艰难,生怕夭折,兼之后来发现这孩子到底受了其母难产的影响,腿上是落了疾的,所以哪怕是重嫡轻庶的吕家,也难免稍稍忽视了他。

吕兖追随刘仁恭父子,常年在外,妻儿是后来客居沧州后方才接来的,那时候吕琦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了,他对吕琦的童年一无所知,这时听赵玉提起,愣了半晌方才醒过神来。

“原来是他!”妻子罗茜在水月寺遇险产子时所遇见过的冯七郎,昔日李匡筹败亡,他意欲结交刘仁恭,曾在筵席上见过此人。犹记得那清隽少年,于堂上侃侃而谈,一则《枕中记》,舌绽莲花满口禅机,竟是说得刘仁恭失色当场。吕兖为此记忆犹新,当时尚且不明白此子用意,事后恍然,深觉此子大智若愚,智多近妖。

这么一想,记忆就像是被勾起的线头,一扯就扯出许许多多的纷纷扰扰。吕兖记起冯道当时似乎与刘守光、元行钦乃是熟识,如今幽州与沧州局势紧迫,一触即发,刘氏兄弟情比纸薄,若有人能从中说和,兴许未必就一定要兵戎相见。

赵玉看吕兖表情,就知道他对这位来访者心生了好奇,便让门童通禀将客人迎进驿馆。两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叟抖抖索索的走了进来,不等见到吕兖,便两腿一软对着赵玉跪下了,叩首不止。

吕兖眼皮跳了跳,他真没想到冯道递了名帖,却敢不亲自上门,正待发火。赵玉将老叟扶了起来,态度亲和的问道:“老丈与冯七郎君如何称呼?”

老叟摇头说:“我……我住在褚家后院街上,是个挑货担儿的……”

老叟讲话方言甚重,磕磕绊绊的讲了一大段,赵玉方听明白了,只是他没想到德州褚氏和冯七郎还有姻亲关系,两族往来亲亲通好,看来冯道此次投拜名帖的用意不难猜出了。

“冯七郎此刻就在褚家。”褚家被刘守奇派人围得跟铁桶似的,连采买的奴仆都不许随意出入。冯道想出来亲自拜访吕兖,恐怕也的确有心无力。

吕兖想通其中关窍,冷哼一声:“冯七倒是算得滴水不漏。”

赵玉此刻也想通了,笑了笑,暗忖,这冯道倒是挺有意思,坦坦荡荡使阳谋,这是太公钓鱼呢,明摆着是要通过吕兖与刘守奇传话儿,当然吕兖也可以拒绝,但是冯道肯定也不会只把筹码押在吕兖一人身上。

吕兖只要不傻,自然不会拒绝这份抬抬手就能白捡的人情。

吕兖和赵玉目光对接,心下皆已了然。

吕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一事不劳二主,就请赵郎君走一趟吧。”

赵玉含笑应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