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1/2)

粟麦沿着村道一步一步地走来,脚步像踩在云端,落地没有任何声音。她的头有些眩晕,鞭炮和烧纸的气味让她感觉到一种悲烈的死亡气息,这种气息浓浓地笼罩着她,把她的心情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帅歌把吉普车停在村路边,人站在车门旁边,很无聊的样子,手里还采了一束蓝色野菊花。粟麦显然看到了帅歌和他手中的菊花,因为她的目光随即飘到路坎边,想证实心中的疑问,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野菊花?

帅歌心里很得意,他没想到在这里见着了粟麦。早上,他接到的规矩,那就是谁买单,谁点菜。服务员只找拿菜单的人结账,所以,与女人一起吃饭的基本上都是男人抢着菜单点菜,要不然,会被人当成吃软饭,受到奚落和小觑。

帅歌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和一个酸辣鱼火锅问:“够了吗?”粟麦说:“够了。”小姑娘出去后,帅歌实话实说:“刚才真怕你不给面子,当着小姑娘的面,非得你请客,当我是吃软饭的?”

粟麦道:“是吗?”

帅歌说:“要不要喝点酒?”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粟麦诧异地看一眼他,用力点点头。她的身体这会儿冰凉的,嘴唇也是乌青的,真想喝点酒。

帅歌走向酒柜,乡村野店没有红酒,只有白酒和啤酒,想了想,帅歌干脆拿了一瓶烈性的衡水老白干,70度,再高就是酒精了。

酒柜旁边是一架唱机,他往里面塞了一张唱片,粟麦听到的音乐居然是当下很流行的《白狐》。

“你喜欢?”他走过来,没话找话地问,而且省略了称谓。

粟麦点点头。

得到鼓励,帅歌情绪越发放松,脸色容光焕发。他顺便拿了两只半斤容量的白瓷杯,分别将酒倒在两只杯子里,说:“这音乐很神秘,很特别,像女人在深夜里的呓语。”

他把一杯酒递给粟麦,粟麦没有推辞,这让帅歌有些吃惊。一般来说,女性即便很能喝酒,也要故作矜持地推说自己不能喝。帅歌微笑着告诫自己“小心,别让她给自己放倒了”。

“真没想到,帅警官对酒、对音乐都这么精通。”

粟麦喝着酒等菜,让帅歌瞪圆了眼睛。“这个女人真的很特别。”他假意咳嗽了几声,说自己近来正在感冒,只能慢慢喝,不能陪她喝个爽快。说着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嘴角挂着笑容。

粟麦不善客套,只顾自地饮酒。蛋清色玻璃杯罩住她的鼻子和嘴巴,清冽的液体穿过嘴唇,往里吸收纹丝不动,也听不见“嗞嗞”的声音,一会儿,酒杯浅下去,再浅下去,便见了底。

帅歌大惊失色。不待粟麦抬头,赶紧再拿来一瓶酒,麻利开瓶,将整瓶酒搁在她的面前。

粟麦喝了半斤空肚酒,脸色柔和许多,她抬起头,冲帅歌笑了笑,说她以前在医专读书时,喝过掺了辣椒的劣质烧酒,别人都醉得上吐下泻,只有她平安无事。

帅歌很佩服,说:“这个,我刚才不清楚你的酒量。”心里却在想:八成是酿酒师的女儿,喝酒向来是壶对嘴直灌,不知情的人只当她口渴得厉害,喝水喝成饮牛的架势。

菜刚上齐,粟麦就有了几分醉意。这时她正好喝光了第二杯酒。

她以为酒杯干了,帅歌会接着给她倒第三杯酒,甚至一直斟下去。她不知道帅歌对她这个嗜酒狂早已心存顾忌,心想依着她这样喝下去,非醉不可。

帅歌不仅没有给粟麦斟酒,还把剩下的半瓶拿走了,交给了老板,说让存起来,下次再来喝。

粟麦希望这时有人再给她添上一杯酒。她醉眼蒙眬地看着帅歌,说:“别,别——下次喝,就这次喝完好……我,再有一杯就醉了。”她这样子让帅歌左右为难,因为,她的眼睛这会儿不那么冷漠,也不那么忧伤了,而是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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