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节 夜中筹谋(1/4)

第二天一大早,狄阿鸟的病情突然现出转机,光看眼睛也比以前亮了很多,也让人觉得他已不再是痴痴呆呆,李思晴来到看他,却也没有什么欣喜和奇怪的,只是独自坐他身边儿,喂他吃了一碗粥,中间夹杂着告诉他家里的事情。

事儿自然想往轻里说,可家里毕竟死了人。

李思晴支支吾吾,仍然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说给狄阿鸟。

狄阿鸟却很平静,只是闭了会眼睛,深深地呼吸,像是在为亡魂哀悼,旋即睁开眼,充满怜爱地看着李思晴,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抚摸。

这时毕竟是在牢里,多余的话不好讲出口的,可李思晴还是分明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怜惜和疼爱,忽然间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眼泪便扑簌簌想往下掉。狄阿鸟抚过从她嫩滑的脸蛋上滴下的眼泪,想起狄阿田,觉得自己定能借她的手报复这个申老板,情不自禁地说:“阿晴。你做得对。姓田的不就是一个买卖粮食的恶棍么?!打杀他脏我们的手。可我们姓狄的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个仇肯定要报。你回去之后,把粮钱给他,别管他是不是以涨价为由,要多少,给多少,钱,他肯要才好,他要了,咱将来才好理直气壮地跟他算人命帐,上百倍、上千倍,甚至上万倍地讨还回来。”

李思晴只道一过这个节骨眼,他就会杀上别人家,将人命帐上百倍讨还,顿时起了身冷汗,连忙劝他说:“相公,你糊涂。咱家的人是自尽去的,和人家,也没有直接的关系……要是杀了他们,咱往哪跑?!”

狄阿鸟冷笑说:“跑什么,不跑。”

他发觉李思晴的变化,连忙说:“丧事尽快操办,借着服丧,发回武县安葬,你回去告诉赵过一声,让他从段含章那里讨要路费,看她给不给,不给,那就是奸恶,你们也别再讨要。她‘有所受无所归’,犯‘七出’而不能休,只有犯奸恶可休之,让她好自为之。”

李思晴大为吃惊。

她恨段含章,还有点儿怕段含章,可狄阿鸟一开口提到的“休妻”,本着‘先姑息后除恶’的手段,带有诱骗性质,似乎太不念夫妻之情,不敢答应,只是说:“我好好跟她言,她会给的。”

狄阿鸟对段含章的厌恶到了极点。

他知道樊英花和她的主张差不多,暗中还有举动,却只对段含章敢到厌恶,纠其缘由,自己也说不上来,也知道有点儿理亏,看李思晴心地善良,要“好好与她言”,也就罢了。

他考虑到自己针对邓家的反戈相击,慢慢把一夜的构思告诉李思晴知道:“阿过给我说,指使狱卒投毒的是个年轻人。我有一种预感,也是从之前狱卒的反应上下的判断,那个年轻人知道食物中下了毒,一旦被抓住,立刻就能牵扯上姓邓的。邓北关只知给我送饭的狱卒猝死,却不知道阿过见到指使的人,未必记得灭口,而那个年轻人听说赵哈死了,可能关注着衙门,而自己却不会跑,即使要跑,他一个没有成家立业的人,也未必有跑路的钱。阿过能画像,让他试着画幅小画,借丧事儿把咱们的人聚齐,把画分发下去,去找给我订饭的小子。找到之后,先不要打草惊蛇,弄个生面孔接近他,看好,保护好。博小鹿不是回来了?!让博小鹿去。”

李思晴连连点头,问他:“为什么要先接近他,看好?!”

狄阿鸟吃吃笑笑,低声说:“我是个流犯,现在又有了案子,不好向邓家发难的,即使找到那个年轻人,想告邓北关,过程也太复杂,不免给人家足够充裕的时间,人家时间充足,杀人灭口也要,消弭证据也好,都来得及。邓北关要是不能一下倒台,继续行使他校尉的权力,被*得不顾一切了,肯定能给咱们带来危险,对咱们来说,机会一半一半,只能靠运气。所以,咱们得快一点,得避免任何打草惊蛇的可能,你们这几天,往死者家跑一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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