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节 就是有军马(1/5)
狄阿鸟刚刚走到外面,老范也心照不宣地跟出门,跟在一边,忧虑重重地说:“邓校尉没有说什么,只问我,跟你来往之中有没有摸过你的底儿。在回来的时候,他的长子倒是向我打听千里镜的事儿,吕花生跟着他,像变成了他的心腹,而且这几天,老在这儿跑来跑去,怕是来探千里镜的,你要小心点儿。”
狄阿鸟沉吟不语,心说:“邓校尉掌管垦戍流徙,更要填籍、造册,对犯人的来历最是知底,他这么问老范,意味像是很深长呀,恐怕不是不清楚我的底,要老范摸我的底,像是在提醒他,让他切莫和我亲近,无缘无故提醒他,会不会知道有人要杀我,或者是,已经和要杀我的人勾结在一起?!”
老范见他没吭声,低声又说:“匹夫无罪――”
狄阿鸟打断说:“你以前官职有没有邓校尉大?”
老范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连忙说:“监天官掌王室书文、典籍,历法,观仪天象,推断运数……实乃天子近臣,不才属司天台,俸禄,品秩均比邓相公高一点儿。”
狄阿鸟笑道:“不止高一点儿吧。据我所知,皇家无论家事国事,无论婚丧嫁娶,无论日月之蚀、水涝旱蝗、地震海潮,谶纬流言,兵祸国变,都绕不开你们。古时天官乃众官之先,虽不知名实是否相符,今日又有不同,然所谓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也非弹丸小官可比。”
老范瞠目结舌,说:“小相公怎么无故提这些?!”
狄阿鸟微笑不语,心中又说:“既然你做过的官比邓校尉大,邓校尉问你摸没摸过我的底,教你怎么做人,合情理么?!他一定是知道点什么,做过点什么,我以后对这个人要小心一些。”
老范不知道平日粗鲁的狄阿鸟时而心细如发丝,甚至到了狐病多疑,见林嗅味的地步,只觉得他今天换了个人一样,浑身的掉渣的土气不见了,只留下一潭深水,高深莫测,气度高雅,再次追问说:“小相公怎么无故提这些?!”
狄阿鸟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去见他,自己为自己再证实一下,他不过是个弹丸小官而已。”
老范此刻都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人的古怪脾气,还是一个人的城府,只好忽略过去,再次提到自己担心的事情:“不去就不去了,王将军知道了也不好,只是这个千里镜,太珍贵了,也许会变成惹祸的根源,向往兵戈的武人,谁不想视远为近,那是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的呀。”
狄阿鸟有感而发:“向往兵戈的武人,谁不想视远为近,没错,我就是一个呀,差一点为它倾家荡产。”
老范说:“怀璧之罪,不敢说是小事,无往而不胜的战争法宝,无论帝王将相,哪个不是渴求至极。”
狄阿鸟笑了,说:“没那么神,一个铜筒子,还不至于‘无往而不胜’,用它能看到的,用眼睛一样看得到。只是,把它放倒一些人手里,却是会让人产生一些错误的感觉,那些没有体会到战法真谛的人,确实会觉得一筒在手,什么都有,实际上,战争中你所看到的一切,远不如你所感觉到,推测到的来得真切。”
老范带着嘲讽的口气说:“小相公已经体会到战法的真谛了,能够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狄阿鸟却之不恭,点头“嗯”了一声,说:“是呀。因而倍感对手难求,实在寂寞,咱不能与陛下为敌,是吧?!要是有一天,拓跋巍巍死了,而我还正值壮年,该怎么打发岁月呀,总不能骑着马,到处去找人模狗样的比划吧?!我们一起祈求一下他们的长生天吧,让他们的长生天保佑这老儿,不遭火烧,不被水溺,不生病,不嗜酒,不死太早,生儿子生个有嘴脸的。”
老范看看他,他煞有介事。
老范再看看他,他还是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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