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节 湟西有狼(1/7)
这一次增加“蚁啃骨”的服用,狄阿鸟真的只剩了半条命,惨叫个把时辰,睡醒之后虽好了一点儿,可两条胳膊两条腿只轻轻抬一抬,就需要拿出抬泰山的力气。
花流霜过来看他,见他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心里猛一痛,还要冲他发火的一点矫情全不在了,就挪个墩,做旁边,轻轻地问:“是不是恨死阿妈了?!”
狄阿鸟摇了摇头说:“都气病过了,还有什么恨的?只是生庶们遭了秧,接下来,也不好收场?!”
花流霜责怪说:“你也不好收场?难道比你白白花一个山颠海倒还不好收场?错了就错了,知错能改,就行啦。”
狄阿鸟哭笑不得地笑了笑,反问她:“我错了?”
花流霜说:“你还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你要是没有错,那人家就都听我的?你那些中原来的部下都是种地的,常言道,家有存粮,心里不慌,当家的把粮食拿出来送人,还有比这个更让他们感到恐慌的吗?这草原上的人,视牲畜如性命,不到时节,宁愿饿死也不肯宰杀,你却又要杀羊,他们还有比这个更要寒心的吗?这一件事,你把两边的人得罪了光,把两边的人也都吓得够呛,你还没错?这不是上古比德行的年代,作为一个国家的君王,你得处处为国家的利益着想,不能干那些光给予而没收益的事情,也就说不能吃亏,你要是吃了亏,就不是你吃亏,多少人熬心哪。”
狄阿鸟苦笑说:“前天还在给李芷说,我阿妈一辈子吃不得亏。”
花流霜“啊呀”一声,仰天看了看,低下目光说:“我一辈子就是不吃亏,不吃亏是为了谁呀,过几年就年过花甲了,年过花甲,就是泥土埋了半截子的人,我不吃亏,一分一分地抠,不是熬儿熬孙吗?”
她轻轻地说:“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别找后账,那张铁头他们几个,都,都怕你,跑渔阳找人说情去了,你不给他们放句话,怕他们都不敢回来。”
狄阿鸟说:“他们不敢回来?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还有什么不敢?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该逊位,让他们做两天大王。”
花流霜脸一黑,说:“这个事儿是我让的,你要找后账,那不是让阿妈难堪?这个事儿是你错了,错就错了,哪还能死认那个理,听阿妈的,你毕竟是大王,不认错就不认错,没必要计较下去。”
狄阿鸟心里涨得厉害,猛吸一口气,却还是呼了出来,怅怅叹道:“阿妈定要认为是我的错,我也没什么话说,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我这个国王给那些百姓做下的许诺呢?一转眼成了这么个结果,我还有什么脸面对天下人?”
他用手指一指,喘着气说:“你去北面的山上看看,那儿还有黎庶给我立下的石碑,现在看来,倒是在昭昭天日之下,见证我的背信弃义,阴毒和无耻,我好不容易谋求得到在上谷互市的机会,也不得不主动放弃,阿妈让人把他们卖到高显不成,银子自然也得不到了,而我在明面上给朝廷没法交代,或者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朝廷的人就会来,来谴责我的忘恩负义。现在粮食给了,羊杀了,反倒得到全天下人唾弃和鄙视,这就符合国家的利益了,这就让他们,让阿妈都满意了?等我好了,这个国王,我就不再做国王了,谁爱做,让谁做去,他张铁头不是能吗?他来好了。”
他俯身一串咳嗽,堵嘴不知接走什么,手巾揣袖子里了。
花流霜吓了一跳,连忙说:“好,好,好,你没错,阿妈错了,可阿妈能清楚朝廷会在半路上等着咱们吗?要是有了百万纹银,这举步艰难的局面不是转瞬间就打开了?你哪还用一会儿向这个人低头,向那人赔罪的?你是阿妈的儿,阿妈看你到处给人低三下四,心里就忍心吗?”
狄阿鸟艰难地爬起来,硬生生撇一个笑:“朝廷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之前我还让你们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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