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难民涌入(1/9)

杨雪笙的笑声,狄阿鸟没法听到。

在滚烟的马蹄中,他并没想过这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第一步棋,壮士断腕了,一切本意都围绕着一个假设,如果他反对朝廷,有不臣之心,备州人能不能做到同仇敌忾地抵御他,因为所有的迹象都在显示,这都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一次事故,只是杨雪笙失去了掌控备州形式的能力,要倒台,起码暂时失去了,而朝廷刚刚做了件糊涂事,还提拔了一个根本不称职的陶坎。

当然,备州上头的人在假设他与备州为敌,他也在假设备州与他为敌,他假设备州与他为敌,对备州新的军事首脑的评估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根据。

他和陶坎没有过多地接触,只是在上次的冲突中知道,陶坎打了一次小胜仗。

作为一个一千多人的指挥官,即便不是靠运气,打胜一次或者几次小规模的战争,除了说明他战术能力不错,什么也说明不了,猝然连跳数级,站到另外一个层面上,他却未必胜任了?

甚至狄阿鸟认为,就是这一场小胜,到了朝廷那儿成了大胜,导致了一个中级军官的连级跳,总结这么一个小战得胜却有大发迹的事迹,只能说明一点,朝廷无人,把稍有功劳的人当成顶梁柱。

不过,他却还是谨慎地对待这件事。

他确实想过武力驱赶流民,按说这么做,他也理所当然。

甚至他吵嚷着去备州,就是一个邀名的姿态,还曾想,备州方面要么理亏,自己把人弄回去,要么粗暴地、无条件地要求他驱赶走这些流民,这时,他可以利用这个朝廷施加的压力做幌子,进可赶人,退可叫屈。

然而这是他的原设想,结果根本不一回事儿。

陶坎要见他,说是要人,虽然他没有见对方,却得了信儿,人家非常地卑谦地希望他给拿主意,随后,杨雪笙那边开始道歉。

这么一来,他就判断不是朝廷管不管的事儿,而是朝廷现在无力去管,管不管这些流民,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犹豫了。

他省吃俭用,手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粮食的,这时把住粮食,任流民饿殍遍野,这就太残忍了。

死一个人,两个人,他不在乎。

可面对成千上万的人,面对冥冥上天,面对将来备州人对自己的看法,一下就碰触他内心中最软弱的地方。

无意之中,他也一下偏离了自己的决定和杨雪笙的预想,并没有在朝廷断绝了解决问题可能的时候立刻转变态度,采取武力,而是递出几个一边……,一边……。

人往往都是以己度人。

很多年来,他也在民间打滚,挨过饿,受过穷,有过漂泊不定的生活,看过许多的人战死,饿死,尸骨遍野,疾病横行,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楚。

如果他一直高高在上,衣食无忧,他或许会优先考虑到自保,以一个富人,富人怎么面对流民,他会怎么对待流民,完全站在保住家产的角度上看问题。

如果他一直是一个无力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小人物,他也或许会带有一种我是我,你是你的,各人顾各人的冷漠,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这两个圈子之外,贫困和战争使得他骨子里把自己当成穷人,让他形成了一种感同身受,而各种磨砺和不屈不挠,走出局面的经历和性格,又让他有一种我可以改变你我命运,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心理。

二者交织,他虽不是什么圣人,却往往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形,多一些悲悯天人的情怀,心说:“你们不管,我看着管吧。”

一路奔纵,他都在想自己能够为流民提供多少口粮,提供多久口粮,可以撑多久,也在想,上谷被攻破,当地百姓流离失所,附近百姓流离失所,他有多少责任,而备州现在的粮食上涨,和他那一一阵子引诱两州哄抬粮食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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