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香留醉 离人泪(1/2)
昂首,不置冷暖,一气儿饮罢那碗治病不治心的苦涩良药。药香,瞬息蔓于唇齿之间,肆意而扩,经久不消。
约是喝的太急的缘故,蓦然间,竟引一阵轻咳,半晌不休。
“瞧你,喝那么急做甚,也不怕烫着。这是药,又不是酒,耍什么豪放不羁。”言语呵责间,禁不住,笑溢唇边。伸手,轻顺她背。“可是好些了?”
抬眸,触及他一脸担忧之色,浅忆微愣片刻,忍着隐隐咳意,点头。
“那就好。”文啸轻叹,抽手。收了一旁药碗,轻搁于桌上。转身,又踱回榻边,仔细替她裹好披风。“一连数日,都是雪嚣飘渺,今日,难得雪驻的好天,出去走走可好?”
……
“本是百炼钢,顿化绕指柔。这世间之事,大抵都是你来我往,公平的紧,断没有一个人,无偿享尽另一个人倾情、倾心之理。更何况,那是个号令三军、铁马兵戈于前,不改眉色分毫的七尺男儿,竟也肯甘心随你、千里寻觅他人,肯为你罔顾军规军纪、抛下忠君圣言,肯自毁身段、亲手为你洗羹做饭。这般深情,连我这冷眼旁观者,都不得不为之动容,你这当局者,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既是注定了,爱不到此生最爱之人,倒不妨试着去爱此生最爱自己之人,也许,会好过很多。”
……
阖眼,纤念那日叮咛,句句在耳。话轻若羽,却似含千斤之重,字字,均能砸至心底。
本是百炼钢,顿化绕指柔。
他这般深情不减,委实让她,推不得、抵不得,逃不得、拒不得。
……
雪原梅林……
车辄印浅,缓缓,压过这雪天一色。
未见其景,梅香,却早铺天盖地,入鼻沁心。
阖眼,将掌心福包收于怀中,暂寄一身烦冗愁绪。浅忆伸手,掀开厚重车帘,提步,踏雪。抬首瞬息,满眼白梅落雪、纵目无际,梅雪不分,生生勾出一副浩然雪海。
“此处,竟有雪梅?!……”浅忆惊叹,侧首,看至文啸。多日来一脸的愁容不展,现下,终归是有了些喜色。“平日里,若能得见一两株,便已是万幸。没成想今日,竟能置身于白梅雪海中……”
言毕,银铃笑音,溢出唇间,飘于万千白梅上空。欢欣几步,步入重重树海,舒展双臂,昂首,迎风旋转。素净若雪长裙,携一头白发三千,融于雪海白梅。
舞如梅仙,眸似灵狐。
一阵欢闹,额间细汗薄出。抬手,才要去拭,已被一方黑帕抢先。
“时至今日,终是明白,当年周幽王,为何烽火戏诸侯,只为力博红颜一笑。”文啸轻笑,垂眸,低喃。指尖动作,愈发轻柔了几分。“原以为,只有那夜漫天香桂,才能入了你的眼。想不到,这点点白梅,竟也可以。”
颌首,微退一步,巧然避开他眼底,一番化不开的情浓。浅忆回身,临对白梅雪海,轻叹。“‘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出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咏桂之句,虽句句达练,却终究不敌眼前这,香若赢雪三分,白更胜雪七分。”
“‘微雪初消半月池,篱边遥见三两枝。清香传得天心在,未许寻常草木知。’单是这凌寒独自开的孑然傲骨,又岂是‘宁可枝头抱香死’一句、可相媲的。”文啸低吟着,收了黑帕。几个踏步,绕于浅忆身前。侧目,瞥至浅忆,笑溢唇边,剑眉轻挑。“他既送你剑挑桂雨,我便回你舞雪白梅。”
言毕,一个纵身,跃进白皑梅海。抽剑,起舞,脚踏随风落花,剑扬尘雪纷纷,踩碎一地蓦白,凌乱一树梅香。剑势呼啸间,梅语轻叹,入耳,弱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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