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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重伤

“启禀公主,人晕过去了。”纵是深蓝衣裙,也遮不住血褐弥漫,现下,倒真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水墨画’。

凤眼微抬,“打几桶冰水,和点辣椒,浇醒继续。”玉指纤纤,掏出绣帕捂鼻。

“这……”饶是铁打铜铸的汉子,只怕,都受不了这携长带钉的一十三板,何况是一介弱质女流。方才的三十板,皆是重重打下,却未曾听闻半句申银。极度钦佩之余,竟是再下不去半分狠手。

冰水和辣椒,再打几板下去,即便不死怕是也得赔上半条命。

“怎么,怜香惜玉了?不如你替她受罚好了。”

“小的不敢……”跪地,长磕。

起身,行至长凳前。容姑娘,得罪了。接过木桶,倾倒。

“嗯——”终是咬碎了牙,也没能压抑呼痛。冰入骨髓,将她由黑暗中激回。痛蔓全身,钻入、撕扯身后早已麻木伤口。

睁眼,无畏。闭眼,不屑。

一身血渍狼狈,无妨清冷孤高,不碍云淡风轻。

“落魄至此,依旧气节不改。容姑娘倒真是倔强的主儿。”伸手,剥颗葡萄。“你们这帮行刑的奴才糊弄谁呢,挠痒痒一般,本宫自持还没瞎。”

话音方至,痛意更甚。

深宫之中,为求自保,谁人不是惟命是从,生怕一个不留神,便会引火烧身。

几板,便打的一头发懵。虽是一直咬牙硬撑,却禁不住粗喘连连。汗若断珠,总也擦拭不尽。指尖掐入木凳,竟生生的扣起层皮来。入宫至今,倒也一直勤谨有加,这般重的刑罚,还是头一遭。

原以为,边关也好,深宫也好,步步小心便可走的稳妥。自持万事周全,便能谋一方平安。却不想,若他人打定主意,故生是非,竟是半点推拒不得,只得生生受下。

粗喘,入耳,轻不可闻。痛意,入骨,渐消渐远。

闭眼。终是,再没了睁眼的气力。终是,抽离世事。

……

太医院……

推门而出,阖门,立于旁侧。

眶在眼中的清泪,再是隐忍不住,雨般豆大,滚滚而落。

一向看不惯,女儿家梨花带雨的模样。可今日,听她愔愔哭来,心下倒顿生怜惜。“诺——”见她与花猫无异,伸手,递上白帕,廖凡笑道。“瞧你哭的这般凄惨,倒让人以为挨打的是你了。”

接过白帕,抹泪。言儿抬头,悠悠道了句。“我倒真希望挨打的是我。

阖眼,便是姑娘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后背、腰身。方才,纵是卯足了气力清理伤口,也曾一度,止不住发颤的双手。长板携钉,究竟是谁想来的恶毒法子。用于对付女流之辈,可不是要板板纳人性命。

“人既已救回,便放宽心罢。”单纯若她,掩不住半点心思。只消一眼,便知她蹙眉为何。“容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会没事的。”迈步、欲上前,却被她突然下跪、唬在原地。“言儿,你这是做甚!”

“若非廖将军出手相救,姑娘只怕如今还身陷囹圄。言儿无以为报,但请将军,务必领了言儿这一拜。”言毕。伏地,长磕。

今日之事,遭此折磨的,又何止容浅忆一人。一心忧主,疲于奔走呼救,料她也是担足了惊、受够了怕。空含一腔委屈、恐惧,不知诉于何人。

“小事一桩罢了,引你这般跪拜,倒真让我承受不起了。”俯身,相扶,出言,宽慰。“再者说了,我与轩辕一向交好,自知他同容姑娘,绝非泛泛之交。此时,若视而不见,日后,怕是也无颜相对轩辕了。”

风过,叶坠,落至肩头。

深邃双瞳,锁紧相扶二人。

久久,沉默,不语。半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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