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坟孤冢(1/4)
十多年后,得宜于国相大人的举荐,孙涛再次回到常令县并升任此处正府令一职,若论考校,堪称“爱民如子”的孙涛当得起涉川所有正府令中的魁首,可一直到孙涛退老,他的官职却再没生出过任何变化,并且,即使遭逢天灾人祸,这孙涛宁死也不肯踏出常宁县半步。
孙涛的一生在很多人看来极其平淡,他即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除了每晚喜欢独自一个人坐在场院中发呆,剩下的就是勤勉于公事。然而一些熟悉他的衙差捕快却清楚记得,自家正府令大人每每发呆时必定会提到的一句话。
“既是连李老将军父子都杀了,为什么独独会放过我?”
这个问题究竟困扰了孙涛多少年头,少有人知道,然而根据史料记载,那把令天下人谈虎色变的黑色长刀,自从离开常宁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片刻犹豫。所以,孙涛应该是幸运的,因为就是这把传说中无血不归的长刀,却接连放过了他两次。
......
噼噼啪啪的声响来自酒肆外的旗幡,从敞开门户内灌入的阵阵冷风也将酒肆内的烟气冲淡,而两名躲在对面店铺廊下的巡更百姓,此刻正鬼鬼祟祟透过门户向酒肆内观望,可空荡荡的酒肆当中就除了跪伏于地的孙涛,就再也看不到旁的身影。
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并没能持续多久,常宁县城并不太大,所以,有什么消息一定会传的很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前来看看动静的常宁县护军及百姓就将整个酒肆堵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缓缓靠近酒肆大门的护军百姓,孙涛那具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的身躯瞬间瘫软下去,可即使这具身躯蜷缩就似个襁褓中的孩子,却仍然没有忘记拖过那柄横躺于身侧腰刀抱于怀中。
......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既是有胆子为那些难民豁出性命,何以于沙场之上却如此怯懦?既是不醉心功利,又何必取走这块令符?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在怕些什么?”
那个杀神临走时的言语似乎还在孙涛耳边回荡,虽然这声音听起来依旧陌生,可孙涛笃定,此人与当日在方大同坟前见到的那个南云州军士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
荒坟孤冢,难得却是露出了一些新土,坟包前的孙涛,颤微微抖掉了包袱中最后一点纸钱。
看着在风中摇曳着的火焰,孙涛缓缓跪倒,可来自臀部的剧痛让他这一跪变得极其难看。
五十军棍几乎要了孙涛的命,至于被当众行刑的原因,却只是因为县城中的某位随军从事大人,没有在孙涛身上找到任何伤口。
坟是孤坟,碑是旧碑,然而这孤坟旧碑之下,葬得却不是原来的主人。
寻了个不算太丑的姿势,孙涛靠在了那块石碑之上,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将军大人说,可是当下这状况,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大人啊!你莫要责怪孙涛,此事并非孙涛本意,从事大人让孙涛看过密诏,上面说了,若是将军有意归顺南云州,务必斩杀当场,孙涛当日是被那物件迷了心窍,可孙涛也看得出逍遥王有意招揽大人你,而以大人您的秉性,倘若真败在逍遥王剑下,如何能不动心?”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壶,孙涛将内里的酒水洒在了坟前。
“大人啊!这是你赏给孙涛的三两三,孙涛一直舍不得喝,今番是你的头七,孙涛身无长物,就只能拿这东西来祭拜你,来日若是这天下太平了,孙涛一定为将军你寻些上好的撩到仙。”
酒香四溢,残灰浮荡,荒坟前的孙涛,时而哭泣,时而述说,那悲伤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荒坟下的刺虎将军,正是死在此人刀下。
“这坟中葬着的可是常宁县护军总领,刺虎将军方大同?”
一个声音突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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