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还得逃(1/4)

冯道没想到会在牧场上遇见个老熟人,对方穿着尚存几分体面,只形容稍显狼狈,手里抱着根棍子,站在羊群里,被一群羊咩咩咩的拱着,局促窘迫的样子滑稽又可笑。

冯道忍俊不禁的站在一旁看着,有相熟的人见状凑过来,主动给他解释:“这个人是从幽州来的,别看长得弱不禁风的,但一张嘴格外厉害。这不,据说得罪了可汗,给降罪发配到这里来放牧了。”

冯道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特别是在看到韩延徽被一头公羊用角连顶两下,掀翻在地后狼狈的爬了起来。那羊却像是记了仇了,追在他身后继续顶撞,韩延徽想躲都没处躲,被脚下的羊群绊倒,又是狠狠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冯道没憋住,捧腹大笑。

韩延徽头上戴的玉冠歪了,头发松散下来,衣袖也被扯裂了老大一条口子。他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顺着笑声望过去,脸上还带着愠怒,可等他看清楚发笑之人之后,他整个人不由呆愣住了,一贯能言善道的嘴张得老大。

“你……你……”

“藏明兄,别来无恙否?”冯道在塞外风吹日晒这么些年,皮肤粗糙了许多,好在他皮肤白不容易晒黑,虽全身上下穿了胡服,到底没真和契丹人那样髡发,样貌变化也不算太大。

韩延徽看了又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认错人:“可道兄?”

“藏明兄!”冯道朝他叉手行礼,一派儒雅,反倒慌得韩延徽手足无措起来,似乎他乡遇故知,让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窘状。

他下意识的举袖遮住了脸。

韩延徽来塞外已有旬月,他的身份是幽州使者,所以很容易就得到了阿保机的接见,只是当年他便对阿保机怀有戒心,芥蒂颇深,明明有求上门,偏骨子里依然放不下他身为士族子弟的骄傲,所以见了阿保机后他不肯行跪拜之礼,触怒了阿保机。幽州使者的身份也没能救得了韩延徽的颜面,阿保机把他扣留了下来,逐到野外放马。

塞外草原上的马匹大多数都是野马,野性难驯,韩延徽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但是让他在野外驯养野马,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倍感折辱。底下的人知道他得罪了大汗,也都有心折腾他,他放马的第一天就窝心挨了马蹄踹,躺着养伤养了好多天,等他再爬起来,就听说契丹可汗带着人马去云州与晋王会盟了。

韩延徽顿时心下大悔。

他奉命出使契丹时,幽州已是风雨飘摇,前两年河东晋军联合了契丹迭剌部,频繁向幽州发动攻势,虽不曾伤心动骨,也是元气大伤,其实不仅李克用记仇要报复,就是汴州的朱全忠也一样不肯放过幽州和沧州这两块肥肉,真是任谁都想先一步把它啃下来,纳为己有。

眼瞅着年前没能将幽州啃下来,翻过年后,梁王就变成了梁帝,刘仁恭这些年在大安山傍山而建宫殿,虽不是皇帝日子过得比皇帝还逍遥,哪里还肯顺服他人。梁帝拿诏书压他,刘仁恭视若未见,于是梁帝手下大将李思安率军攻打幽州,扎营桑乾河。韩延徽到契丹前,刘仁恭已经在李思安手中吃了好几次亏。

韩延徽临危受命是来契丹求援的,虽说契丹与幽州势同水火,然则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可以存在的,韩延徽来之前也相信凭借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总能以利益说动契丹可汗,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契丹新任的可汗竟然就是那个化名叫做刘亿的耶律阿保机。韩延徽当初辱骂阿钵的事哪怕过去那么多年,依然令阿保机记忆犹新,当初为了赎人,在幽州忍气吞声,阿保机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实则骨子里都还记挂着。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立场倒了个个儿,韩延续却依然端着高高在上不可欺凌的架子,不用阿钵在旁煽动,阿保机忆起起旧事也不会给韩延徽好脸色看。

韩延徽并不畏惧吃苦受累,阿保机有意折辱于他,他虽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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