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口水仗(2/4)

,张文礼一脚踏进门去,他才反应过来,这屋里气氛十分不对劲。

三间开的敞亮屋子,朝南的六扇门窗尽数打开,里头是没有隔断的一整间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张床榻,屏风也不见一扇,只地上铺着若干张蔺席,席分东西,东西席面上均坐了人,看似友好亲密的主宾双方饮茶笑语,可冯道却觉得下一刻指不定哪一边席上就有可能跳起个人来拔刀砍向对面。

冯道在这些人里一眼就看到了唾沫横飞的述律阿钵!

和十多天前的阿钵不一样,此时的阿钵一丝狼狈劲都没有了,去了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换成了丹红色窄袖圆领长袍,髡发左衽,腰系革带,脚上蹬着一双赭黄色的高靴,上了席也不脱,大咧咧的直接踩席上,满身上下缀挂着奢华的首饰,琳琅满目,全身上下透着“我很有钱”的霸气。

冯道进来前,阿钵正跟对面的韩延徽掐着嘴架,用的正是契丹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他先天对韩延徽看不顺眼,纯粹是因为那种小胳膊瘦腰细腿,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特别扎眼给闹的,在座的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这半月吃过大亏的他不敢轻易去撸旁人胡须,就觉得韩延徽在里头最显年轻,脸皮子又嫩又无用的样子特别招人恨,他拿言语挑衅,自以为对方听不懂,没想到韩延徽不仅听得懂,他居然还很不客气的还嘴了。

韩延徽的契丹话说的并不顺溜,但这不妨碍他的气场,他的样貌看起来是个温润儒雅的文弱之辈,可冯道跟他接触过知道韩延徽性子又倔又拧,阿钵想凭着一张嘴占他便宜还真有点不太容易。

阿钵被韩延徽激得差点儿想跳起来打人,但是他上身直了两次最后又都按捺下去了,冯道这才注意到阿钵身旁坐着的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年近三旬的壮汉,身材魁梧,穿着却相当简朴,只头上戴着顶方顶毡冠,和咄咄逼人甚是因为被韩延徽怼得有点下不来台而要恼羞成怒的阿钵相比,这个长了一张国字脸的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敦厚,他眉心攒着无奈,目光斜斜的扫过阿钵,口中说着:“让大使见笑了。”

他说的是大唐官话,虽然口齿不甚清楚,但因为语速偏慢,也能叫人听得明白。被他称作“大使”的是坐在他正对面的青年郎君,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未曾留须,眉目清淡,全身上下透着清隽气息,干净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员武将,哪怕他此刻穿戴的是一身闪亮的银甲。

“啜里只!你休要屈尊降贵去求他们!”阿钵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冲着妹夫叫嚷起来。

耶律阿保机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爆,若非念着这蠢货是月里朵的兄长,真想把他扔在幽州一走了之。

刘守文听不懂阿钵在嚷什么,但是端看他叫嚣的态度以及韩延徽欲待反唇相讥的样子,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他也怕韩延徽口气冲得罪人,毕竟今天这一场会面目的是赎买人质,既是买卖,大家总归还是以和气生财为主。

想想如果能借此机会打通两边的马匹贩卖渠道那是何等美妙。

刘守文是此等想法,而阿保机想的其实也差不多,当然他肯定不会轻易允诺把马贩售出去,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和刘仁恭谈谈条件,请他手指缝里松一松,别总搞些斩尽杀绝的手段,把草原部落的族民弄得无处放牧,难以维持生计。不过他这次来,凭他的身份居然没能见到刘仁恭,对面的年轻郎君看似好说话,但又总像是说话没有底气一般,始终不肯承诺什么,每每遇到关键问题,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一句话,骏马想要,牧草他们照样还是要烧。

这就有点过分了!

阿保机其实也很想像妻舅那样不管不顾的冲对面咆哮一句:“你们这是打算吃人都不吐骨头了吗?”

可最终他没有这样做,而刘守文也没让韩延徽再出声刺激阿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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