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4)

不然世界就是监狱。你要人家爱慕你,追求你,恭维你——你得有音乐、舞会和社交活动,要不你就神衰力竭,一天天憔悴。难道你就没有头脑想出一套办法来,不依赖别人的努力、别人的意志,而只靠你自己?以一天为例,你就把它分成几份,每份都规定好任务,全部时间都包括在内,不留一刻钟、十分钟、五分钟的零星空闲时间。干每一件事都应当井然有序,有条不紊。这样,一天的日子,你几乎没有觉察它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就不欠谁的情,帮你消磨片刻空闲。你就不必找人做伴和交谈,不必请求别人的同情和忍耐。总之,你像一个独立的人该生活的那样生活。听从我的劝告吧,我给你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忠告。那样,无论出什么事,你就不需要我,也不需要别人了。要是你置之不理——一意孤行,还是那样想入非非,嘀嘀咕咕,懒懒散散,你就得吞下你愚蠢行为的苦果,不管怎么糟糕,怎么难受。我要明白告诉你,你好好听着。尽管我不会再重复我要说的话,但我会坚定不移地去做。母亲一死,你的事我就撒手不管了。从她的棺材抬进盖茨黑德教堂墓地那天起,你我便彼此分手,仿佛从来就是陌路人。你不要以为我们碰巧摊着同一个爹娘,我会让你以丝毫站不住脚的理由拖累我。我可以告诉你——就是除了你我,整个人类毁灭了,独有我们两人站在地球上,我也会让你留在旧世界,自己奔往新世界去。”

她闭了嘴。

“你还是少费心思发表长篇大论吧,”乔治亚娜回答说,“谁都知道你是世上最自私、最狠心的家伙,我明白你对我有刻骨仇恨,我掌握真凭实据。你在埃德温·维尔勋爵的事情上对我耍了花招。你不能容忍我爬得比你高,获得贵族爵位,被你连面都不敢露的社交圈子所接纳。因此你暗中监视,进行密告,永远毁了我的前程。”乔治亚娜掏出手帕,擤了一小时鼻子,伊丽莎冷冷地坐着,无动于衷,顾自忙着自己的活儿。

确实,宽厚的感情不被有些人所重视。而这儿的两种性格,却因为少了它,一种刻薄得叫人难以容忍,而另一种枯燥乏味得可鄙。没有理智的感情固然淡而无味,但缺乏感情的理智也太苦涩粗糙,叫人难以忍受。

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乔治亚娜看着一部小说,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伊丽莎已经去新教堂参加万圣节仪式——因为在宗教方面,她十分看重形式,风雨无阻,按时履行着心中虔诚的义务。不论天好天坏,每个星期日上教堂三次,平时如有祷告要做,也一样频繁。

我想起要上楼去,看看这个生命垂危的女人病情如何。她躺在那里,几乎没有人照料,佣人们花的心思时多时少;雇佣来的护士,因为没有人看管,想溜就溜。贝茜固然忠心耿耿,但也有自己的家要照应,只能偶尔来一趟。不出所料,我发觉病室里没有人照看,护士不在。病人静静地躺着,似乎在昏睡,铅灰色的脸陷入了枕头,炉中的火将灭未灭。我添了燃料,重新收拾了床单,眼睛盯了她一会儿。这时,她已无法盯我了。随后我走开去到了窗前。

大雨敲窗,狂风呼啸。“那个躺在那儿的人,”我想,“会很快离开人世间风风雨雨的战场。此刻,灵魂正挣扎着脱离物质的躯壳,一旦解脱,将会到哪里去呢?”

在思索这番伟大的秘密时,我想起了海伦,回忆起她临终时说的话——她的信仰,她的关于游魂平等的信条。心里仍倾听着记忆犹新的声调——仍然描摹着她苍白而脱俗的容貌、消瘦的脸庞和崇高的目光。那时她平静地躺在临终的病榻上,低声地倾吐着要回到神圣的天父怀抱的渴望——正想着,我身后的床上响起了微弱的喃喃声:“是谁呀?”

我知道里德太太已经几天没有说话了,难道她醒过来了?我走到她跟前。

“是我,里德舅妈。”

“谁——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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