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3）
柳嫣是在山顶的断崖处找到白恬的。
通往罗浮山顶峰的山路弯曲而艰险，就连她在面对这条布满青苔的狭窄石道时都难免迟疑，真不知道阿恬一个重伤员是怎么爬上来的。
踏上峰顶的那一刻，少女月白色的身影就撞进眼帘，白恬站在陡峭的山崖前，宽大的衣袍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她如瀑的长发展散开来，像是一条乌黑的绸缎。
“白师妹。”柳嫣轻生唤她。
“柳师姐。”阿恬闻声回过火，热融融的朝霞打在她的侧脸上，为她秀丽的容颜镀上了一层金色，连渺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到点了吗？”她眨了眨眼。
柳嫣摇了摇头，与方仙道的生逝世赌约定在辰正，现在才刚到卯初。
“那就好，”阿恬又把头转了回往，重新面对着眼前的飘渺云雾，“师姐，你感到这里美吗？”
柳嫣闻言环顾四周，只见满目尽是苍翠，无尽的云海在周身翻涌，偶然还能听到一两声清亮的鹤啼，依稀是她少时理想中的仙境样子容貌。
她不得不承认，在四大仙宗里，方仙道确实是卖相最好的。
“我曾经感到，看着这般风景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我又感到看不到才是理所当然的，”阿恬的声音轻的像远方传来的飘渺仙音，“你说，看得到的我和看不到的我，哪个才是对的？”
柳嫣不太懂白恬话里的意有所指，但她也不会轻易被问倒，“我夫君活着的时候，我感到相夫教子是头等大事，我夫君逝世了以后，我又感到求仙问道是头等大事，师妹感到，哪个我才是对的？”
“在当时是对的，在将来是错的，”阿恬转过身，背对着万丈悬崖，“于义礼是对的，于师姐本身是错的。”
柳嫣笑了，“这世间的对对错错，哪有这么简略就能分明？”
阿恬认认真真的答道：“可我想要分明。”
“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当日对朱篁师兄拔剑到底是对是错？”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柳嫣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并非因朱师兄的寻衅而拔剑，真正驱使我的是恼怒。”
阿恬的语速很慢，却也清楚。
“朱师兄造白玉剑，意在耻辱我辈，我于情于理无法吸收，心坎繁殖恼怒，因此拔剑，想要斩之。”
“然而，恼怒并非我之剑道，故而落败。”
“同理，耻辱他人也非朱师兄之剑道，于此一役，朱师兄与我，皆是败者。”
“这并非是剑修白恬和剑器修朱篁的较量，仅仅是白恬与朱篁二人之间的一场宣泄。”
少女的声音像是叮咚的泉水，在这山林间奏响。
“那么，我的剑道又是什么？”
“我热衷于战斗，憧憬强者，这无可否定，我本性如此。”
“我自知身怀杀意，却并非迷恋杀害这一行动本身。”
又一阵山风吹过，撩起了她的长发。
“我乃求道之人。”
“因恼怒而杀人，是错。”
“因鄙弃而杀人，是错。”
“因狂乱而杀人，是错。”
每说一句，她便向柳嫣迈出一步，四步走下来，二人之间的间隔几乎消散殆尽。
“在拔剑时，我对朱篁师兄毫无敬佩，自然，师兄也对我毫无敬佩。”
“这便是错上加错。”
她说的十分认真，柳嫣听的也十分认真，于是她问道：“那你还要与他生命相搏吗？”
“我会全力以赴。”
阿恬干脆的答复。
说完，她超出柳嫣，踏上了下山的路。
回旋而下的山道像是一场漫长而危险的试炼，她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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